成寒部落格

     
 　　前言：〈教材精讀〉課程，有位著名私校高中資優班女生，
學校安排他們每周六到清大生命科學系上課，讓我想起十年前

 
　　《林徽音與梁思成》大陸簡體版將出第三次，也就
是進入第三個五年。這回的責任編輯寫信問我要北京

 
漢寶德先生往生了，享壽八十。

成寒這輩子的採訪經驗唯一回，採訪對象即漢寶德先生。

 

Bistro 在法文是「飲食小店」的意思，
98 則為其原來的門牌號碼。
夜幕時分，朋友和我，從大安路名人巷口走了出來，
我們的目標是吃到台北市第一百家餐廳－－小人物的無聊奇想。
這一點也不難啊！
台北的餐廳，永遠有舊店關門，拆掉招牌開新店，
有的甚至連老板都還是原來的呢！
然而，有誰會注意到，拆掉的，也許拆的是一位建築師的心血結晶。
二○○三年台北東區出現了這麼一棟新建築：Bistro 98，
地址：台北市忠孝東路四段98號。
基地面積為一百四十坪，樓層從地下二樓到十一樓，
上下共有好幾家餐廳，有些餐廳佔一層，有些則分布兩層。
建築燈光由姚仁恭操刀。夜晚時分，有人說：
從餐廳裡頭往外望去，有幾分銀座的味道。
這個形容，我個人有點不以為然，我看到的銀座已年華老去，
還不如說是有幾分像六本木......
老房子變新建築，然而，在改建前，
Bistro 98 是遠東集團徐旭東的父親，徐有庠故宅，
一棟「庭院深深深幾許」的獨棟別墅，
在寸土寸金的東區商圈擁有令人豔羨的大院子。
徐有庠故宅是王大閎設計的，如今已永遠消失不再，
老房子，也許，只留在某些人的記憶裡......
　　　　　　＊　　　　　　＊　　　　　　＊
【王大閎建築作品表】
　　　　　　　　　　　　－－資料來源 《王大閎作品集》
1945　美國通用汽車公司修理場競圖
1948　上海漁管處製冰場冷凍庫
　　　上海漁管處辦公大樓
1949　上海漁管處覆興島職訓工寓
　　　廣州中央銀行
1950　香港住宅及游泳池
1953　建國南路自宅 /已拆
　　　日本駐華大使官邸 /仰德大道
1954　國立台灣大學漁業試驗所
　　　台灣中央銀行倉庫
1955　羅宅 /台北松江路/已拆
　　　臺灣銀行愛國西路四層公寓
　　　貝圓華宅 /天母四棟/兩棟已拆
　　　基隆碼頭工人宿舍 /山坡上斜頂
　　　許瓊文宅 /石牌/黃宅
　　　孫仁昌宅 /天母
　　　黃珍吾宅 /天母
　　　陳質平宅 /陽明山
　　　福樂奶品公司辦公大樓及廠房 /已拆
　　　劉文騰宅 /市區一楝 外雙溪一棟
1957　清華大學宿舍 /部分已拆
　　　台灣大學理化館
　　　中國彩色印刷公司廠房及辦公樓
1958　台灣省政府辦公廳南投縣草屯鎮
　　　台灣省政府二樓連棟式 四樓公寓式宿舍
1959　太平塑木公司豐原廠房及辦公大樓
　　　中央銀行青潭倉庫三棟 北宜公路一段
1960　億泰興業公司辦公樓
　　　馬公中油辦公大樓
　　　福星製衣公司桃園龜山廠房
1961　台大學生活動中心
　　　台北監獄 龜山監獄總辦公室 工廠 禮堂
　　　台灣大學化工館
1962　台灣大學地質館
　　　台北水源路高爾夫球俱樂部
　　　廣東兒童新屯住宅 /新店 /已拆
1963　淡水高爾夫球俱樂部
　　　台灣大學法學院圖書館 北市徐州路21號
　　　台灣省公共工程遷建省訓團工程
　　　林語堂宅 /陽明山 /已拆
1964　虹盧 臺北市濟南路三段18號
　　　菲律賓駐華大使館及官邸 敦化仁愛路口
　　　香港幸福塑膠花公司六堵廠房
　　　中國石油公司高雄煉油廠中山堂
1965　臺灣銀行高雄加工出口區分行
　　　台灣大學化學研究中心
　　　台富食品廠泰山廠房
　　　臺灣銀行台北四樓宿舍 台北市廣州街
1966　亞洲水泥大樓 台北室寶慶路27號
　　　台灣大學新建女生宿舍
　　　臺灣銀行烏來現金庫及辦公樓
1967　萬興大樓
　　　艾斯赫工業公司淡水廠房
　　　南僑化學公司辦公大樓
　　　物資局高雄倉庫
1968　登月紀念碑 /計畫案
　　　登泰工業公司新建桃園廠廠房中壢工業園區
　　　亞東工專新建教學大樓及圖書館
1969　士林福樂冷飲部
　　　聯福製衣公司廠房
　　　牛惠臨宅 /天母新社區
　　　外交部長官邸 /仰德大道四段
　　　牛天文宅 /仰德大道
　　　梁定齊 /敦化北路宅/陽明山宅
　　　徐有庠 /忠孝東路宅/新生南路宅
1970　台大歸國學人宿舍 /台北市長興街22號
　　　良士大樓 /台北
　　　林為白宅 /天母山上
　　　吳火獅宅 /陽明山
　　　許柄棠宅 /陽明山共5棟(含阿拉伯大使館)
1971　教育部辦公樓 /台北市中山南路6號
　　　松山機場擴建(原名交通部民航局國際機場大廈擴建工程)/合作設計
　　　新生南路蔡先生宅
　　　唐化千宅 /八德路 /已拆
1972　外交部辦公樓
　　　鴻林大廈
　　　國父紀念館
　　　高雄中鋼公司辦公大樓宿舍等工程
1974　南港中央研究院生化研究所 /設於台大
1975　南港中央研究院植物研究所(李先聞紀念館)
1976　南港中央研究院三民主義研究所
　　　台灣大學農藝館新建工程
1977　慶齡工業研究中心 台北基隆路三段
　　　邱如雪宅
　　　張群宅 /士林
1978　BIGONY住宅 /陽明山
　　　南港公教公寓
　　　陳其明宅 /陽明山
　　　何懷祖宅 /天母 /已拆
　　　RAY CLINE官邸 /敦化路
　　　MCROY 住宅 /陽明山
1979　天母公寓
　　　陳重義宅 /天母
1980　東門基督教會長老教堂 /仁愛路
　　　南港中央研究院資訊科學研究所
1981　台北東吳大學辦公室及教室 /台北市貴陽街一段56號
　　　板橋遠東紡織招待所
　　　臺灣銀行中興新村分行
　　　臺灣銀行高雄宿舍
　　　板橋徐氏紀念圖書館
1982　中壢南新餅乾場 /歐斯麥中壢市中壢工業區
　　　忠孝東路中正大樓 /老車站旁十層
　　　珠海中學校舍禮堂 /台北北投珠海路50號
1983　台灣電力公司高雄發電廠配置
1984　台南成大文學院
　　　南港中央研究院歷史文物陳列館
　　　RALPH REDFORD美國華盛頓住宅平房計畫
1985　外交部辦公樓增建
　　　南港中央研究院分生研究所
1987　台大保健中心
　　　中央研究院學人宿舍
1990　陳老先生墓園
1991　板橋林府公寓 /板橋雙十路三段20號-9
1992　九歌文學書屋長安東路分店內部裝潢 /部分已拆
1993　台北吳雲郎公寓
　　　板橋林森雄公寓
1994　台中陳夏雨公寓住宅
1995　台灣省省能住宅 /設計案
＊＊我記得，台大大氣所也是王大閎的作品，但上面並沒有列出。
＊bistro 這個字出現在成寒英語教材【寫作＆故事】＜項鍊＞篇

　　中日八年抗戰勝利之初，王大閎從美國返回大陸，懷著滿腔熱誠，
想為重建祖國貢獻所學，但是內戰又漫延各地，只好由上海，香港而來台北。
　　在大陸停留的那幾年，王大閎與幾個朋友合組一建築師事務所。
　　說來真巧，幾年前我寫了一篇〈搶救落水山莊〉，在台灣的《建築師雜誌》
發表後，我又突發奇想，想到也許可以投稿到大陸的刊物。於是，在無人推薦
之下，我把稿子及幻燈片逕自寄到北京清華大學建築系的一本期刊
《＊＊＊＊＊＊＊＊》，沒想到隔了半個月，竟接到甫自清華建築系退休的
陳衍慶教授從北京打來的電話。他表示，這篇文章他想登在北京另一本刊物
《＊＊＊＊＊＊＊》，徵詢我的同意，我當然很樂意。
　　話未說完，陳衍慶教授忽而想起什麼事，問我：「費正清夫人的書
《林徽音與梁思成－一對探索中國建築的伴侶》是妳翻譯的？」我答是。
他顯然詳細讀了那本書。
　　1950年2月，梁思成與陳占祥共同提出《關於中央人民政府行政
中心區位置的建議》，即所謂的「梁陳方案」，建議在北京元明清
古城的西側，建設中央行政區，以使「古今兼顧，新舊兩利」，為城市的
持續性發展開拓更大的空間。
　　　　　  
　　　　　　　　　　陳占祥
　　《林徽音與梁思成》一書裡 p.254 提到：「梁思成轉而向當局提出
第五條建議，即在城西沿著南北軸向建設新的政府行政中心，
這樣既能進行重要的新建設，又不破壞城市原有的中軸線。他寫文章、
作報告、奔走呼號。在留英的城市規劃專家陳占祥的協助下，
思成把整個計劃寫成建議書，自費印行。」
　　陳衍慶沉吟一會，向我解釋：「陳占祥就是我的父親。」
　　不打緊，他又說起他父親早年跟王大閎合組過事務所。陳占祥已在
2001年辭世，他的兒女為他出版了一本紀念文集《建築師不是描圖機器－
一個不該被遺忘的城市規劃師陳占祥》。
　　陳占祥在書中 p.13 寫道：「1947-1949年，我與陸謙受、王大閎、
黃作彝、鄭觀萱等五位朋友在上海辦了『五聯建築與計劃研究所』，
但只作了一項工程：上海漁管處碼頭及冷凍庫。當時國民政府腐敗，
惡性通貨膨脹，建設事業陷於停頓。此時期內，我被借調到上海建設局
都市計劃委員會任代總圖組組長。因而與這些朋友相遇，由於志同道合，
成立了五聯。」
  
　　　一九三○年代末期，王大閎與鄭觀萱的二姊（圖左）在香港合影
　　是遺傳，是命運，或僅是巧合。這兩家，幾代皆為建築人。
王大閎的兒子，王守正是建築師；陳占祥的兒子陳衍慶唸建築教建築，
而他的孫子也畢業於清華建築系，目前在北京開一家裝潢公司。
 

　　我告訴王先生：「您長得比貝聿銘帥！」
 
　　王先生回答：「有人這麼說過。不是說我帥，而是說他醜。
他曾經寄一張全家福照片給我看，他的三個兒子都長得像他，
女兒就還好，可能像他太太盧艾琳。」
　　　
　　　　  
　　我問：「那他覺得你跟你兒子像不像？」
　　王先生回答：「不知道，要寄照片給他才知道。」
　　　　　　
　　王大閎在麥可‧坎貝爾著《貝聿銘：現代主義泰斗》一書
的序文裡，稱貝聿銘為「一位傑出的同學」。
　　的確，華裔建築師貝聿銘（I.M. Pei）名氣響遍國際，
他和王大閎不僅是同學，同年（1918年生），而且來自蘇州
同鄉，同樣在十幾歲就到海外求學──王大閎前往瑞士，貝聿銘
前往美國。
　　兩人相識時已有二十五歲，當時，王大閎剛唸完英國
劍橋大學，貝聿銘則畢業於美國麻省理工學院。
 
　　　　　　　　　　　　王大閎攝於1936年
　　在《貝聿銘：現代主義泰斗》一書的序文裡，王大閎
提到：「他喜歡任何美的事物，更是一個美食者。」蘇州人
講究吃，這兩個人到老都念念不忘童年吃過的美味珍品－－
雞頭米（我始終難以想像這到底是什麼東東？！），認為
雞頭米是神仙的食物。
　　對於這位同學的才華，王大閎相當肯定。他認為，如果
貝聿銘「沒有魄力、想像力以及精明的生意頭腦，他絕不會
享有今天的名望和地位。」
　　該書作者坎貝爾形容貝聿銘「長袖善舞，八面玲瓏」，
面對各國政要，或總統夫人賈桂琳‧甘迺迪、法國總統
龐畢度，無不打點得服服貼貼。在一次訪談中，我跟王大閎
說看過這本傳記，講到貝聿銘說他自己就像外交家一樣，
天天都在外面交際應酬。
　　王大閎表示：「沒錯！他是一個很好的外交家。」
　　我說：「他有個 partner 比較不會講話，所以站在幕後。」
　　王大閎回答：「對！」
　　王大閎承認與貝聿銘的友誼並不像皮膚一樣密切，但關係
像知己，像老朋友：「他沒有送過我一件我不喜歡的禮物。」
 
羅浮宮金字塔
　　老朋友惺惺相惜。一九八四年，貝聿銘提出羅浮宮金字塔
設計案，被法國新聞界及巴黎市民攻擊了一年多，這時王大閎
挺身向同學書面提起：「巴黎市民既然能接收拿破崙從埃及奪來
的戰利品──聳立在協和廣場中央的方尖碑，他們更應該能在
拿破崙廣場內接納一座矮小的金字塔。」經過漫長抗爭，這座
玻璃金字塔，而今是羅浮宮最受歡迎的一角。
　　然而，王大閎對老同學也不無批評，他用過一句相當嚴厲
的話：「這位為了理想而不擇手段的同學。」提到一九七○年，
日本在大阪舉辦世界博覽會，中國館的設計在國內公開競圖。
貝聿銘等十幾位擔任裁判，選出第一、二、三名。最後不知道
什麼因素，貝聿銘居然由裁判變成中國館的設計師。
　　儘管如此，王大閎仍然認為中國館是大阪博覽會中最吸引
人的展覽館之一。
 
　　　　　　　　　　　　Miho Museum 的月洞門設計
　　幾年前，我在日本山中參觀了貝聿銘設計的 Miho Museum，
入口為月洞門設計，我一眼就覺得帶點蘇州風味，而那寧謐祥和
的氛圍也相似。當然，我也曾經見識過貝聿銘的難堪，波士頓最高
的摩天樓 John Hancock Building ，落成初期，居然有幾片玻璃帷幕
接二連三掉下來，幸好沒砸到路人的腦袋，要不然，真的「代誌
大條啦」！
 
　　　　　　　　Miho Museum 的入口
　　這兩位老同學，畢業至今已過數十載，依然健在。一個從
美國往世界舞台伸展，一個則回到台北，設計了國父紀念館、
外交部......
 
　　　　　　　　　　　Miho Museum
　　若沒有他的出身東方，中國蘇洲庭園背景，又如何設計得出
Miho Museum 如此耐人尋味的宗教建築。
　　I.M. Pei，有人戲稱：I’m paid. （我是要付錢的），顯示
貝聿銘今天身價的不凡。然而，我在想，假使王大閎當年沒有
回台灣，繼續留在美國，以兩人同樣的出身背景及傑出的求學
歷練，今天在國際建築界，會不會出現另一位叱咋風雲的華裔
建築師，Who knows?

　　你說看看，旅行的目的，是為了什麼？
　　先談談我朋友碰到的例子：
　　朋友參加美學大師的藝術之旅，12天遊法國兩城，
大部分時候參觀美術館，由美學大師親自從早解說到晚。
這一趟旅行每人要價36萬台幣，而且是在五月淡季。
　　旅行歸來，朋友分享途中花絮：「一路上，有位年
紀五十上下的女人，天天抱怨著：『繳這麼多錢，為什
麼吃這麼普通？為什麼天天都在看畫，不玩點別的？』」
　　難道她不知道－－這是「藝術」之旅嗎？
　　再談我自己碰到的例子：
　　幾年前，曾有一家三口跟我去旅行。
　　一路上，他們不願意進博物館，還問我：「為什麼
要看博物館？博物館有什麼好看的？」
　　然後，我說到詩人的家，是預定的行程之一。
　　他們也興趣缺缺，因為沒聽過這位著名的詩人。
蘋果電腦當初成立時，以這位詩人的詩作為創辦口號。　　
　　有天晚上在旅館的 lobby, 我還特地跟那位爸爸說：
　　「其實，只要您們來過，以後就會有興趣的。更何
況難得來到這裡」　　
　　我也提議到當地的餐廳吃飯，那位爸爸說：「只要
在台灣沒有吃過的東西，我不能讓小孩吃。」
　　天啊！花這麼多錢，千里迢迢地，旅行的目的究竟
是為了什麼？
　　再談美學大師的藝術之旅：
　　聽朋友說，幫美學大師辦團的小姐，經過幾次教訓
之後就嚴格過濾參加的團員，規定報名者必須參加過相
關的講座。有時候，沒興趣是因為對背景知識不熟悉。
　　承辦小姐說：人各有興趣，若沒興趣，也不能勉強。

　　在旅館 check-in 時，他們會要求你刷一張卡做保證，
也許你多打了電話，或弄壞了東西，或拿走房裡的東西，
他們就會 charge.　
　　過去我帶讀者出去九趟，其中兩趟發生過「重覆刷卡」
的情況。
　　兩人一房，旅伴是我搭配的，彼此可能本來不認識。
　　曾經發生過，check-in 時由甲刷卡，check-out 時
改成乙刷卡，結果呢，兩個人都被刷了。
　　每次出狀況，都得勞動我親自打電話到國外去解釋。
　　所以，到國外住旅館，記住：同一張卡進，同一張卡出。
〈考英語導遊及領隊 + 考古題〉
　http://www.wretch.cc/blog/chenhen/26905728

　　今天我跟一位朋友講電話，無意中提到旅館價格，
她說她們去年遊倫敦，住在海德公園對面，房價每晚
只要「六千元」，覺得也不錯。（她們以前都住很貴
的。）
　　我就跟她：
　　「我20歲那年遊歐三個月，每天都睡在火車上。」
　　言下之意，是想向她眩耀更省錢。誰知她開始跟我
談兩年前絲路之旅，睡在火車上，軟臥鋪，很乾淨。
　　驀然之間，我想到，她誤會我的話了。
　　我講的「睡火車」意思是，我只是睡在火車的椅子
上，因為我有買一張為期三個月的 Eurailpass,根本
不用付錢。以她近七十的年紀及優渥的經濟狀況，可能
無法想像有人居然睡在火車的椅子上，一睡就睡了三個
月。
　　當下我有了領悟，人總是會用自己的想法去想別人
說的話，所以，人與人之間容易有誤會發生。也因為如
此，人要盡可能做理性溝通，而不是各想各的。
　　　　＊　　　　＊　　　　＊
　　想到前年英國行，一路上誤會重重，就是因為沒有
好好溝通，大家有話都悶在心裡－－這都是我的錯。
　　出發之前，發生的一些事，我就已經意識到此行想
必「凶多吉少」，果然如此。
　　例如：出發前，我要求旅要先上過〈英國假期〉。
行前，因為報名的旅伴其中有幾位沒上過，所以我緊急
加開兩堂。這個講座一次就是上兩堂。
　　等到上第一堂課的前一天，其中一位醫生突然跟我
說：醫院臨時要急訓，他沒辦法參加。
　　英國行，他們家三口：先生、太太、女兒參加。但
講座部分，他只報名了夫妻倆，沒有幫女兒報名。於是
我跟醫生講：
　　「那你要請你太太帶小孩來上哦！這樣對旅行有幫
助。」也就是說，女兒頂醫生的位子。
　　等第一堂上課那天，我發現太太把家裡三個小孩都
帶來了，而其他有繳費的讀者沒有位子坐。我只好請她
多帶的兩個兒子（高中、國中）坐到木頭階梯上。
　　結果，第二堂課，太太就不來了，只有醫生一個人
來。我問醫生為什麼太太沒來，他說不出什麼合適的理
由...... 
　　我在想，她可能以為一般演講，人多多益善，哪有
差兩個人。大概沒有想到，我的工作室空間有限，沒有
多餘的位子。但另一原因是口頭誤會：我記得，太太當
時有點委屈的跟我說：「我先生說妳說『叫你太太把小孩
帶來』。」
　　話是我說的，沒錯。只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
是把要跟我們一起去旅行的那個小孩帶來，並不是把家裡
全部的小孩都帶來。
　　中文真的比英文難溝通。若是講英文，我可以說：
　　"Bring your kid along."
　　kid  不等於  kids.
　　　　　＊　　　　　＊　　　　　＊
　　英國行，有位旅伴帶不夠錢，但她一直都沒講。我
還很雞婆，帶她去  Chinatown  吃龍蝦，還帶她去買
《歌劇魅影》的票－－別人都買 20, 40 英鎊的票，就她
一個人買一張 80 英鎊。
　　如果她早跟我提沒帶夠錢，我就會給她更好的建議：
　　1. 不要買那麼貴的票，不要吃龍蝦。
　　2. 盡量刷卡，不要用現金。
　　3. 或幫大家刷卡，換現金。
　　然而她是個客氣的人，可能是不想添大家的麻煩，
一直不講。我們在  London  往  Dover  的火車上，
她一直坐在我旁邊，我想她大概天人交戰，結果還是
沒講。等到下了火車，我們坐計程車到旅館，而她要
坐到另一家旅館去，我提著行李匆匆下車，她突然跟
我說她都沒有錢了。害我一邊提行李，一邊打開皮夾，
慌慌張張的抽出鈔票給她－－萬一皮夾了掉出來怎麼
辦？
　　然後我就私下問所有的旅伴，有沒有多餘的錢可
以給她，她只要幫大家刷卡就好了。可是她不要，她
堅持打電話回台灣，用信用卡預借現金，付更多利息。
　　可是，事情沒完。
　　在某個必須付費才能進去參觀的博物館，有旅伴問
她怎麼不進去參觀。她說錢不太夠，要小心花。
　　旅伴回說：成寒老師有跟我們講過了。
　　她馬上變色：「她連這都跟大家講？」
　　從那一天起，她就擺一張臉色給我看，把我當空氣。
而且，有些旅伴也注意到了。雖然我覺得她是個很有修養
的人，但心情完全藏不住。
　　我一路上看著她的臉色，心裡難過得要命，可是又要
努力掩飾我的難過。現在我很後悔，那時候我應該直接問
她：
　　「請問我有什麼地方對不起您？我向您道歉，我可以
跟您解釋......」
　　我所以會跟大家講她沒帶夠錢的事，是因為想幫她
調頭寸，而不是大嘴巴，到處講。
　　　　＊　　　　　＊　　　　　＊
　　有的人覺得朋友之間，夫妻之間，理所當然應該
知道我們在想什麼。但實際上，每個人都是個體，你
不講出來，誰會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
　　只是，講的方式要注意－－這是我要努力學習的。

　　開車，在轉彎前，一定要打方向燈。
　　幾年前，我們在上海往陽澄湖途中出了車禍，
就是因為前車沒有打方向燈。
　　那時節，大閘蟹正肥，我到上海演講。
　　結束以後，上海出版社的主編帶著準備給我的
版稅，包了一部計程車，同行的是另兩位讀者。
　　那條路上，那天下午幾乎沒有什麼車子。
　　前面有一部小卡車，慢吞吞的，我們搭的這部
計程車於是加快速度，想超越小卡車。沒想到，小
卡車慢下來的原因是它想轉彎，可是，它竟然不打
方向燈，突然往左轉，而我們的車也突然加快，我
眼睜睜看著兩部車撞在一起。
　　一起去的兩個讀者沒事，就是我和上海人受了
傷。我的額頭撞到前座背後的電視螢幕框。
　　我們被緊急送醫，住進鄉下一間規模並不很小
的醫院。想來，時間真的是可以撫平一切，因為我
額頭上的傷痕經過了四年，竟然已經看不見了。
　　但當時，情況危急，因為上海人傷得比我還重。
而大陸醫院只收現金，我只能慶幸上海人身上帶著
我的版稅，剛好可以拿來支付。包括兩位毫髮未傷
的讀者，她們堅持要做磁核共振和Ｘ光檢查，都是
我付的。
　　有了這一次教訓，出國旅行，我一定會買旅行
平安險。
　　出事第二天，我回到上海又進另一家大醫院檢查
（那一家醫院在鬧區，但竟然大到裡頭有公園），請
醫生開證明：證明我頭上包紮的傷沒有嚴重到影響搭
飛機。
　　話說回來，那部計程車，車頭有受損，被當地
警察局扣押著，而車子屬於上海一家大型車行擁有。
剛出事那陣子，那家車行天天派人送花及營養品給
上海人，可是一直避談賠償問題，直到某天，上海人
一時心軟，簽了份同意書給他們，讓車行可以領回
車子。
　　從此，他們不再上門，也躲開賠償的責任。真
正損失的是我的版稅，全部用光－－剩下的，我
基於道義責任，全留給上海人。
　　我還是覺得很慶幸，能夠平安回來。